事隔若干年,她已记不清那一次见面两人到底在网吧玩了多久,只记得醒来的时候,她趴在电脑前,身上披着秦的外衣。那种感觉,在她心中仅仅是一闪而已。她问自己,会不会,他也是喜欢我的?但仅仅这么一闪,就跳过去了,他说:“小楠,我带你去外面吃早点。”
是北方最普通的油条和豆浆,她和他吃得不亦乐乎。秦付了账递一张纸巾给她:“下面去哪?我全程奉陪。”她想了一想,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好去,便说:“回家睡觉吧,昨夜都没睡好。”这样平淡的一句话,她和他在6点钟的早点铺前分手。那是2003年7月的清晨。
起初她也跟他打电话,问一问孙亮好不好冯雪静好不好,渐渐地把所有的同学都问过了,联系就慢慢少了起来。男人和女人之间,倘若少了爱情这样东西,便是脆弱不堪,何况时间如流水,她有她的工作,他也有他的生活。
2003年底,她一声不响去了深圳,一个关于梦想和自由的城市。她在一家公司里一个人坐30平方米的办公间,从办公室小妹做到部门经理,用了两年时间。
2006年的春天,她在QQ上看见他,是一个毫无预兆的晚上。他说:“好久不见。”她灵机一动,突然想开个小玩笑,于是打过去: “我是徐小楠的好朋友,借她QQ用,你是不是秦大为,小楠跟我说起过你。”于是她以自己死党的身份跟秦在QQ上聊天。夜一点点深了,他们的回忆一点点回到从前。他说:“她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时候,长发披肩,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月亮。”他说:“她下课总是不背单词,老师叫她起来她当然不会,我就总在下面小声给她提醒。”他说: “她工作以后时常问起孙亮冯雪静他们,这样念旧的女孩子现在不多见了。”她的心狂跳不已,迅速地打一行字过去:“其实,你嫉妒她跟孙亮在一起,是不是?”时问像过了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,他回过话来:“从第一眼见到她,我就喜欢她。”她迅速地反问:“小楠跟我说你在课上回答老师时,说自己有女友了,原来你这么花心。”他急急地辩白:“那一次啊,我当时和同桌说话,根本没听清老师问的什么,就随便应了一下而已,她一直记着?”
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空,像一颗没有着落的心,被一个男人悬了起来,却无处放下。许久,她打了一个睡觉的表情给他,然后迅速地下线关机。她的眼泪慢慢地落了下来,原来,一切只是误会。
窗外是深圳灯火阑珊的夜空,她突然很想回到那个生活了20年的北方小城。
她买了机票飞回家乡。熟悉的口音熟悉的街道,街边是新建的大楼和超市,她在街上游荡,原来3年时间可以改变如此之多。在街上碰见吕丽,她挽着孙亮的手臂,大声地尖叫继而拥抱寒暄感谢并且发出邀请--他们下个月结婚。
喧闹的酒店,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茶。冯雪静抛下未婚夫跑过来:“小楠,你怎么才来?秦大为找过你好久呢。”她不语,一抬眼,却突然看见新郎身边的那个人,不正是他?雪白西服,口袋里别着红花.烫金小字,原来是伴郎。同时,她也看见他拥着伴娘的腰俯耳细语,伴娘玲珑娇小,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,笑起来眼睛弯如新月,像极了当年的她。
1999年,他在课堂上小声给她提醒;2001年,她介绍男友给他认识;2003年,他在她熟睡的时候为她披上外衣;2006年,他在网络彼端承认,他爱她;2006年的秋天,她在出租车上取出多年前他借给她的那支笔,终于泣不成声。
时光荏苒,那些炽热的情,在她心里,最终会慢慢淡去的吧,久了,便不觉得痛。只是亲爱的,年轻的时候,你有没有,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?
编辑的话:年轻的时候,对于爱情,总是更容易惠得惠失。因为年少,因为胆怯,害怕被拒绝,害怕没有结果,所以小心翼翼不去开始。可是,不去开始,谁又能按捺住自己的心呢?爱情的第一朵玫瑰往往会留下一点伤,一点痛,一点憾,但或许正因为这样,更让人珍藏与回味。套用一句老话:“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。”换言之,不要为凋落的花瓣掉眼泪了,在适当的时候,会开出自己最饱满的那一朵,因为青春,因为成长。






